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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七十年,薪火相传延不息——记法国巴斯蒂教授姐妹来访金沙真人赌博棋牌平台

2016年11月10日至16日期间,在孙中山诞辰150周年暨中山大学92周年校庆之际,应金沙真人赌博棋牌平台邀请,在端木正法学基金的资助下,法国巴斯蒂教授姐妹——著名汉学家、史学家玛丽安娜·巴斯蒂·布吕吉埃(Marianne Bastid Bruguière)和著名国际法学家冉内维也芙·巴斯蒂·布尔多(GenevièveBastid Burdeau)不惜以78岁和70岁高龄远赴广州,给法学院的同学们带来了精彩的系列讲座并进行了亲切的交流。校庆当天,我校党委书记陈春声教授在黑石屋贵宾楼接见了巴斯蒂教授姐妹,陪同的还有法学院院长黄瑶教授、端木正法学基金会理事会的理事长谢如东博士、名誉理事长端木美女士以及国际法博士生黄靖文、王薇、保研生林兆然同学等。陈书记与巴斯蒂教授姐们就中山大学校区建设及招生制度等话题进行了深入且愉快的交流。

巴斯蒂教授姐妹与中大法学院渊源颇深,姐妹的母亲苏珊·巴斯蒂(Suzanne Bastid)教授是中大法律学系(今法学院)首届系主任端木正教授留学法国时的博士导师。为支持法律学系复办后的发展,1984年老巴斯蒂教授不辞高龄奔波(78岁)应邀到中大讲学五周,并参加了中大60周年校庆活动。时光匆匆三十二载,老巴斯蒂教授和端木正教授均已驾鹤西游,但多年后的今天,老巴斯蒂教授的女儿,以及端木正教授的徒子徒孙们,再次聚首在康乐园,意味着这段20世纪四十年代的中法师生缘并未因时间变迁而褪色,反而弥久常新衍生出后辈们的深厚情谊,如今回首,更添温情。

缘起

端木正先生1942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政治系,1947年获清华大学法学硕士学位。1946年夏,先生参加二战后法国政府首次复招公费留学生考试并被录取,于1948年赴法国巴黎大学留学,师从苏珊·巴斯蒂教授。1950年,先生获得巴黎大学法学博士学位,同年再获得巴黎大学高级国际研究所毕业文凭,旋即于1951年重返祖国。

端木先生的博士导师苏珊·巴斯蒂教授是世界著名国际法学家,1946年起在巴黎大学法学院任教授,是该校历史上第一位女法学教授,她在国外讲学地点遍布世界,更曾四度在海牙国际法学院讲学。她是国际法研究院会员,并于1963至1969年担任这个历史最悠久的国际法最高学术团体的秘书长,后更任副院长。1954年,她筹备创办《法国国际法年刊》,并担任了24期总编。1968年,她当选为法国国际法学会会长。她所参加的国际活动很多,主要在联合国和教科文组织。她受国内外荣誉甚多,更在1971年获得了在法国学术界所能得到的最高荣誉——道德与政治科学学院的院士(Académie des Sciences morales et politiques),是该学院的第一位女院士(其父亲和丈夫都曾获此殊荣,"一门三院士"成为学界美谈)。其丈夫保尔·巴斯蒂教授是宪法学专家,以研究法国大革命时期制宪权威西哀耶斯等而闻名。其父亲儒勒·巴德旺(Jules Basdevant)(1877至1968年)是20世纪法国最著名的法学家之一,1946至1964年任联合国国际法院法官达18年(每任期九年),其中1946至1949年担任国际法院副院长,1949至1952年担任该院院长。

苏珊·巴斯蒂教授共育有三女,均在各自领域早有建树。大女儿玛丽·爱梅(Marie-AimèeLatournerie)是法国最高行政法院的查案官,曾任该院里昂地区分院院长。二女儿玛丽安娜是史学家、汉学家,曾留学北京大学受教于邵循正教授,经常访华。她曾与多位世界杰出汉学家合作过,出版著作众多,在汉学界和现代中国史领域拥有国际性声望。自2001年起,她成为道德与政治科学学院的院士,是家族第四位获此殊荣的成员,"一门三院士"更添一笔为"一门四院士",2012年时,她更荣幸成为该院院长。三女儿冉内维也芙是巴黎第一大学法学院教授,常设仲裁法院成员。她曾于1989年在海牙国际法学院开设课程,并于1999至2004年期间担任该学院的秘书长,2005年至今担任该学院的理事会成员。她于1999年成为国际法研究院的正式成员,并于2007及2009年担任第二副主席。

缘聚

1951年,当端木先生怀着满腔热情,期待回国传授从国际法学科故乡带回的知识时,却正值全国"院系调整",绝大多数学校的法律系被取消,其中就有清华大学。面对回清华任教已无可能,因缘际会之下,端木先生受岭南大学(院系调整后到中山大学)校长陈序经先生的邀请南下到岭南大学任教。而在1953年,连中山大学的法学专业也被取消,端木先生从此只能将国际法"深藏在遥远的回忆中",此后的二十多年间,先生一直在历史学系教授世界史,特别是法国史。期间,更经历了十年"文革"浩劫,在那些遮天蔽日的日子里,尽管饱经风霜,但端木先生始终辛勤耕耘,钻研学问,在重返法学界之前,他已经成为法国史著名学者。1979年中山大学法律系得以复办,次年端木先生在花甲之年受命为首任法律系系主任,在无人无书的情况下白手起家,端木先生对此倾尽后半生的心血,年逾廿载。

80年代后,端木先生重返巴黎,有幸与苏珊·巴斯蒂教授重逢并建立联系,师生情谊得以再续。1984年中山大学60周年校庆,端木先生邀请恩师到中大讲学,为支持徒弟的工作,苏珊·巴斯蒂教授尽管年事已高却仍欣然接受,更专门为此用了半年多的时间准备讲稿,可见其认真及重视的程度。当年,巴斯蒂教授为法律学系研究生讲授了五周的《条约法》,回到巴黎后她将讲稿写成《国际生活中的条约》,并于1985年出版。此行是巴斯蒂教授的最后一次远行。1995年,苏珊·巴斯蒂教授病逝于巴黎,端木先生为此撰写了《沉痛悼念苏珊·巴斯蒂教授》一文缅怀恩师,该文刊于1995年的《中国国际法年刊》。

传承

端木先生在65岁时被任命为香港基本法起草委员会委员,70岁高龄时被任命为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1993年在我国恢复在国际常设仲裁法院活动后,端木先生与邵天任、李浩培、王铁崖一起成为新中国首批四名仲裁员,并连任至辞世。可以说,先生为复办后的中大法学院迈出了漂亮的第一步,为学子们奠定了一个高起点,是金沙真人赌博棋牌平台当之无愧的一代宗师。

而今,端木先生已桃李满天下,2005年由众弟子合编的《明德集:端木正教授八十五华诞祝寿文集》出版,2011年众弟子又编《鸿迹——纪念法学家端木正教授》以纪念恩师。端木先生夫人姜凝女士为完成先生遗愿,在先生辞世后四年期间,将先生毕生藏书进行整理,并于2010年将5000多册藏书悉数尽捐给中大图书馆。而端木先生则化作一尊半身铜像,屹立在马岗顶上图书馆侧,常伴莘莘学子。端木先生长女端木美女士承继了父亲法国史的研究,致力于中法友谊的建设,她为中国社科院世界历史研究所所员,在担任两届中国法国史研究会会长后,于今年起担任该会名誉会长。在万里之外,苏珊·巴斯蒂教授亦是后继有人,家声不坠。尤其是三女儿冉内维也芙更是女承母业,成为了一名国际法律人。

2015年,在端木教授开门大弟子谢如东先生的发起下,在著名国际法学者中大法学院院长黄瑶教授的推动下,在端木先生长女端木美女士的张罗下,更在端木先生众弟子的支持下,法学院"端木正法学基金"得以成立——其宗旨是继承与弘扬端木正教授的教育理念与广育英才的人文精神,培养国际性法学人才。正是基金会促成了本次中法交流活动,冉内维也芙·巴斯蒂·布尔多为中大法学院的同学们带来了三场精彩讲座——《国家行使域外管辖权与国际法》、《关于大陆架的新近问题》、《安理会经济限制措施的目的、范围和局限》。在讲座上,谢如东博士致辞道:"什么叫传承?32年前,我也像这些学生们一样,坐在讲台下,聆讲一位法国女教授——巴斯蒂夫人的讲课,她是我的研究生导师端木正教授当年在法国巴黎大学读博士生时的老师。那时候,国家百废待兴。我们没有好的师资,没有充足的图书,没有互联网······为了提高我们的学习质量,端木老师想尽办法把她请来了,给我们讲了整整一个月的条约法专题。巴斯蒂夫人在国际法学界大名鼎鼎,曾任法国国际法学会会长、联合国行政法庭庭长多年。有幸聆听大师的授课,我受益终生!32年后,端木老师不在了,巴斯蒂夫人不在了,但我们还在。也许多年后,我们不在了,但你们还在!这就是传承。"随后,在基金会理事会决议,聘请布尔多教授为金沙真人赌博棋牌平台客座教授,计划以后每年都能到中大讲学;同时,基金会也拟定计划培养后辈,在本科生中择优培养(前提是二外法语),赞助其每年到法国进行交流,培养高素质国际性法学人才。

今年,距离端木先生留学法国已经过去近70年,纵使时光荏苒,但始终薪火相传,正如端木正教授在其《沉痛悼念苏珊·巴斯蒂教授》一文中写道"她为中法两国人民友好和学术交流播下的种子,必将长期流传下去,开花结果,传之久远",这是一种传承,也是一份责任,愿学子们铭记端木先生教诲,继承中大法学院的优良传统,薪火相传延绵不息。

撰稿人:王薇